晚上九点,汉斯和彼得在酒店的露天温泉池里泡着。
温泉池建在半山腰,池水是直接从地底下引上来的,热气腾腾的,周围是茂密的热带植物。池子不大,只有七八平米,但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躺着。
汉斯靠在池壁上,望着头顶那片缀满星星的天空,忽然说:
“彼得,你说,我们这一辈子,挣了多少钱?”
彼得说:“没算过。”
汉斯说:“我算过。够在波士顿买一栋不错的房子,够送孩子上完大学,够每年出去度假两次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不够治病的。”
彼得没有说话。
汉斯继续说:“詹姆斯那个病,在美国,再做一次手术,加上术后康复,至少得几十万。医保能报多少?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很多和他情况一样的人,最后都放弃了。”
彼得说:“你想说什么?”
汉斯想了想。
“我想说,如果李大夫真的能把詹姆斯的病治好,这个地方,可能就是我和詹姆斯以后养老的地方。”
彼得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你认真的?”
汉斯点了点头。
“认真的。”
他指了指周围。
“你看这里。温泉。森林。低空飞行器。医院。还有那些年轻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,这里便宜。”
彼得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“汉斯,你知道吗,我一直以为,你是那种会在实验室待到死的人。”
汉斯也笑了。
“我也是这么以为的。”
他望着头顶那片星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