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在过去的人，没有未来。

他们这种人，能抓住的，只有当下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终于不再犹豫，推开车门，大步朝着公寓楼走去。

站在公寓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，王迁感觉自己像个初次上阵的毛头小子。手指悬在门铃上方，却迟迟未能按下。刚才在车里的那股决绝，在真正面对这扇门、门后那个人时，竟又如同潮水般退去，留下的是更为复杂的忐忑。
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苦涩的弧度。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枪林弹雨、刀尖跳舞都不曾眨一下眼，如今却在这扇门前患得患失，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。脑海里闪过猴子那番粗鄙却直击要害的话，又闪过阿雅那双清冷又带着破碎感的眼眸，最终，定格在张凤最后凝望他的、带着解脱与不舍的眼神上。

混乱的思绪如同缠在一起的线团，越扯越紧。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，那只悬着的手缓缓垂下，紧握成拳，又无力地松开。或许……今晚并非合适的时机。她需要休息，需要空间，而他自己，也需要时间厘清这团乱麻。

转身，他打算离开，让冰冷的夜风再吹散一些这不该有的优柔。

然而，就在他脚步刚刚移动的刹那——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机括转动声，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
王迁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
那扇他犹豫着不敢触碰的门，竟从里面被无声地打开了。

阿雅站在门内，身上依旧穿着那套简单的、沾染了医院消毒水气息的衣物，脸色在廊灯下显得有些苍白，但那双眼睛，却亮得惊人，没有丝毫睡意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。作为一个顶尖的杀手，对门外哪怕最细微的呼吸、最克制的脚步声的感知，早已融入了她的本能。

她看着僵在门口、背影显得有些仓惶和狼狈的王迁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望着他。

王迁缓缓转过身，对上了她的目光。那一瞬间，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心事、所有的犹豫和挣扎，都在她清澈而平静的目光下无所遁形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解释什么，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多余。

阿雅依旧没有说话。她只是伸出了手，不是以往那种带着警惕或攻击性的姿态，而是轻轻地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，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她的手指微凉，触感却异常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