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昕祭出了真正撼动人心的一招,他宣布在西域解除《关市令》及《唐律疏议·卫禁律》中对军械、甲胄、铜钱、战马、金银珠宝、丝绸盐铁等物资的贸易禁令。
“日后西域,百无禁忌,唯有一条铁律:不得贩卖唐人! ”
“除此之外,尔等可放手为之!”
他当然允许军资自由贸易之后患无穷。
但此乃绝境中的毒计。
不行此策,西域必失。
先行此策,或可争得一线生机。
待商路重开、根基稳固,再行整治,犹未为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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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通二年。
瓜州,归义军节度使府。
风沙磨砺的厅堂内,归义军领袖张议潮以隆重的礼节,迎接到访的皇子李晔。
按原本命途,他将于六年后主动入长安为质,以一身自由换取朝廷对归义军合法地位的承认。
如今,在位的是唐懿宗李漼。
此时的李漼,虽已显露出沉溺游宴、佞佛奢靡的倾向,致国势日颓。
但其人庸而不甚昏,尤其于军国大事上,颇听从群臣之议。
天幕已将张议潮与归义军的忠诚昭示天下,朝廷中再无必要行“入朝为质”之议。
取而代之的,是皇子亲临,代表天子结亲,以示殊荣与绝对信任。
帝国的沉疴,哪怕太宗复生都得愣住,李漼自然无力根治。
他只能在大臣们的辅佐下,勉力维持“大中之治”的最后余晖。
他对张议潮的要求,朴素而沉重。
不必过问中枢纷争,勿理后世君王乱命,只为汉家,守好西域门户,莫使华夏故土沦为异域。
为此,他赐下空前豁达的诏书:允其听调不听宣,许其在西域开科取士、自定律法(以不悖大唐律为纲)、截留部分财赋以养兵自固。
李漼当然知道“君子之泽,五世而斩”的道理。
他深知未来的张氏子孙,在中央权威崩塌后,未必如张议潮般忠心不贰。
这道诏书,甚至给了张氏割据乃至问鼎的潜在法理。
但他在深宫中,对着西域方向,发出了近乎悲凉的自语:“无妨……只要那片山河,仍说汉话,行汉礼,记汉家先祖……朕,便对得起列祖列宗了。”
这是帝国黄昏时,一位自知无力回天的君主,能做出的最深远、也最无奈的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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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宋。
东京汴梁,大内。
赵匡胤近日颇感烦闷。
前往倭岛的船队带回惊人消息,大周复辟了!
小主,
他初闻一惊。
船队里也没有姓郭的、姓柴的,这复的是哪个周?
武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