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李隆基决定,在帝国最鼎盛时,主动做一场精细的内科手术。
一项被称为 “贤达巡风” 的制度悄然推行。
大量致仕、罢免却仍有才干经验的官员被重新启用,组成流动的巡查使团,密布天下州县。
但他们的权限被严格框定在《大唐律》之内,并奉行一条铁律:纠事不扩化,惩恶不及族。
这意味着,若某家家奴欺压百姓,依法惩处该家奴即可,绝不因此牵连、打击其背后家族。
朝中言官亦不得借此兴风作浪,弹劾扩大。
除非有铁证指向为主人指使,即便如此,罪责也仅止于当事人,不涉及家族。
此举精妙地避免了可能引发的剧烈反扑。
既给了既得利益集团底线之上的体面,又为底层民怨打开了制度化的申诉通道。
李隆基的意图很清晰:盛世之光,应用来照亮每一处阴暗的角落,而非仅仅粉饰门面。
惟有如此,帝国方能避免那从极盛到猝崩的宿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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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元朝堂在进行静水深流的变革时,天宝年间的山水之间,正上演着一场风雅而热闹的奇观。
诗仙李白、诗圣杜甫、边塞诗人高适,联袂游历至雅州蔡山。
他们身后,跟着一支规模日益庞大的随行团。
起初,只是各地权贵派出的奴仆,捧着金银绢帛,只求诗仙一纸墨宝。
后来,许多豪门中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也闻风加入,美其名曰“陶冶情操,寻访仙踪”,实则为追星与游乐。
李白对此一概婉拒。
他并非不食烟火,而是诗兴需要机缘与心境。
“若强以金帛相迫,李某非不能写,只怕写出来皆是讥讽之句,诸位可愿承受?”
这话传出,谁还敢强求?
曾有莽撞家奴想用强,立刻被主家打得半死。
求诗,是为了像汪伦一样,千古留名。
威逼诗仙……那就不用李白写诗了,肯定能留名了。
不过,铁定是千古骂名!
自唐人知晓后世尊李白为“诗仙”,他在大唐的地位便超然物外。
只要不涉谋逆,官府几乎将他当作“文化祥瑞”供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