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铺天盖地的架势,当真只是为了剿灭那些还在山林里茹毛饮血、争抢猎场的女真野人吗?!”
他越说越怕,仿佛已看到那如林的刀枪与蔽日的帆影转向高丽。
“待他们灭了女真,兵锋回转,下一步是不是就该‘顺道’来看看我高丽三千里江山,是否‘山川形胜’了?!”
“呜呜呜……朕的江山,社稷危矣!宗庙危矣!”
高丽国王对中原王朝上表时自称“臣”或“权知国事”。
但在国内则称“朕”或“寡人”,此为当时东亚封贡体系下的常见情形。
殿内几位心腹重臣看着自家君主这般如丧考妣、仿佛明日就要亡国的模样,面面相觑,既感无奈又觉必须宽慰。
“主上暂且宽心,我高丽虽小,却是大宋正式册封的藩属,年年朝贡,礼数周全。”
“大宋与其他王朝不同,其志多在收复燕云故土,经营南洋海贸,对我高丽这等恭顺藩属,向来只重名义臣服与互市,并无吞并疆土之传统野心。”
“宋辽之间,猜忌甚深,宋怕辽借机南下图谋中原,辽亦惧宋趁其出兵女真、后方空虚而北上袭扰。”
“两家各怀心思,难以真正齐心合力来图我高丽。”
“我高丽山川险固,民风刚劲,岂是轻易可下之地?”
“宋辽皆为大国,行事需考量代价。”
“无故兴兵伐一恭顺藩属,于礼不合,于利不偿,智者不为也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分析着宋辽之间的矛盾、大宋的脾性、高丽的地利,试图将那可怕的“假道伐虢”阴影驱散。
王昭听着这些分析,嚎啕之声渐渐止住,脸上惊惧稍褪,却仍有一丝疑虑顽固不散。
他抽了抽鼻子,红着眼眶问道:“既然他们并非铁心要图谋寡人江山,为何拒绝寡人一片好意?”
“由我高丽自己出兵出粮,替他们剿灭女真野人,既全了藩属之谊,又免了他们劳师远征,两全其美,他们为何执意不许?”
此言一出,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。
几位大臣互相交换着眼色,面上皆有几分难色,似乎有些话不知该如何委婉启齿。
最终,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殿中一位气质略显不同、身着高丽官服却难掩中原士风的中年文臣身上。
正是原后周官员,因故滞留高丽并被王昭破格重用的“双冀”。
双冀心中暗叹,知道这得罪人、撕破脸的话,终究得由自己这个“外人”来说。
他上前一步,向王昭躬身行礼。
“主上,非是上国不允,实是高丽之国力,尚不足以媲美宋辽。”
王昭闻言,下意识想反驳:这不是废话?高丽当然比不上宋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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