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说,它们已经下了判断,这颗星球,没有希望了。
也是因为这样,慕容指挥使才能带着镇守部队返回尘世,算是为这个末日注入了新的一股作战力量。
只是...这一股力量,也在短短一个月内折损殆尽。
而这一次的撤离,是最后的种子力量了。
可在这一场突袭战里,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。
当时得知这个情况时,指挥频道里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说话,因为没有什么可说。
弹尽粮绝,抽调不出援军,而身后是三千万人。
然后他出现了。
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。
他从山谷的阴影中走出来,青衣破碎,长发披散,脚步踉跄,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。
他走到车队前面,站在那些A级阴噬兽面前,举起了一柄断掉的长剑。
他的剑,早就送走了。
这柄剑不知从何而来,或许是淘某宝的存货,又或是某位武林弟子的生前佩剑。
那一战,印象很深刻,和以往完全不同。
那些阴噬兽一只接一只倒下,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,那道青衣在兽潮中冲杀,如同一盏快要燃尽的灯,摇摇晃晃,却始终不灭。
只记得他杀完最后一只阴噬兽之后,站在原地,只有片刻,别人想靠近,却一股柔和的力量挡在了数百米开外。
无论如何呼喊,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。
最后,踉踉跄跄,消失在山谷深处。
从那以后,全世界都在传---青衣剑仙没有死。
他还在战斗。
他战斗每一个战场,在每一处危难,在每一次绝望降临的时候。
哪里有A级以上的阴噬兽,哪里就有那道青衣。
他从不说话,从不停留,只是杀敌,然后离开。
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,没有人能追上他的脚步。
月颜追了很多天,每次赶到的时候,只剩一地阴噬兽的尸体。
后来她不追了。
她开始杀。
杀那些阴噬兽,杀那些她以前不屑于出手的低阶兽,杀那些杀不完的、源源不断的、永远杀不尽的怪物。
她不说为什么,但所有人都知道--只要多杀一只,那位青衣剑仙就能少累一点。
而那些被救的人,每一个都在说同一件事: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了。
他杀完阴噬兽之后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。
而伤势也越来越重,如同一个破麻袋,仿佛只要有风吹来,就会呼呼发出声。
可他还是会来。
只要有人需要他,他就会来。
王伯详放下笔,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圈叉红线。
他忽然觉得很累。
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累,还有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怎么都赶不走的倦意。
【我的户口在神州】
【不到最后不要放弃】
那年轻人的声音似乎在萦绕耳畔。
明明,只是一个异乡人...却为什么能做到这个地步..
我们...还能做什么...
忽然,他轻声说:“继续找,不惜一切代价,找到他。”
秘书点头,正要转身。
突然,窑洞那头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个通讯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,耳机还挂在脖子上,眼睛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面前的屏幕。
他嘴唇在抖,手指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。
他摘下耳机,又戴上,又摘下,然后扭头朝主控台这边跑来,跑得太急,绊了一下,膝盖磕在地上,他连疼都顾不上,爬起来继续跑。
“首长!”他的声音劈了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:“首长!西南总局急电!”
王伯详转过身。
通讯员冲到面前,举着那张电报纸,手抖得像筛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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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上的字歪歪扭扭,像是发报的人也在抖。
“他们说...他们说有办法...有办法...”
秘书连忙伸手顺一下通讯员的气,低声道:“不要急,慢慢说,到底怎么了?”
通讯员深吸了一口气,很深很深,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力气都用上:“他们说...有办法让澹明先生复活!”
窑洞里,所有的声音都停了。
王伯详站在主控台前,一动不动。
忽然,身子颤抖了一下,秘书连忙上前搀扶。
他轻轻推开秘书,颤颤巍巍伸出手,接过那张电报纸。
低头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【我部或有办法复活澹明先生,请求最高级别支援】。
落款是西南总局,还有南部战区、西部战区。
王伯详攥着那张纸,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抬起头,望向窑洞顶上那盏昏黄的灯。
灯在晃,像是有人在抖。
他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站在那里,攥着那张纸,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或者,也确实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...
韶州,大峡谷。
避难所外,人群在缓慢地移动。
伤兵、老人、孩子、妇女,拖着行李,推着轮车,沿着峡谷向东北方向撤去。
物资严重短缺,到了这个时候,交通工具开始退化成复古风了。
枪声还在远处响,但稀疏了很多。
这一带的仗,暂时打完了。
唐门的人正在收拾行装,几辆货车停在路边,车厢里装满了药材和弹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