绘梨安静地坐着,小手攥着那只毛绒兔子。
小主,
她的眼睛空洞,但她的脸上没有恐惧。
“哥哥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外面…是不是很危险?”
隼斗沉默了一瞬。
“嗯。”
绘梨想了想,道:“那哥哥…是要去帮忙?”
隼斗愣住了。
他看向绘梨,只见小脸蛋上满是认真。
犹豫了下,他摇了摇头:“哥哥不去。”
“哥哥会在这里陪着你。”
绘梨闻言却也摇了摇头。
“哥哥去吧。”
隼斗一怔,有些不敢相信。
绘梨声音小小的,却很坚定,重复道:“哥哥去帮忙吧,绘梨会待在这里的。”
说着,又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绳子,那上面挂着一个护身符,是澹明送给她的。
她摸索着,把护身符系在隼斗的手腕上。
“这个,哥哥戴着。”她说:“澹明老师说,这个能守护平安的。”
隼斗的眼眶红了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旁边,中村忽然站了起来。
他的母亲拉着他的手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中村…”母亲的声音在抖:“你…”
似乎舍不得。
中村没有挣脱妇人的手,只是又蹲了下来,轻轻抱住妇人。
“母亲。”他的声音很轻:“我们不能光看着。”
妇人嘴唇在抖,说不出话,可拉住儿子的手,力度却渐渐松了。
中村松开手,站起身。
他看着隼斗。
隼斗看着他。
两人同时点了点头。
隼斗转过身,对绘梨说:“等着哥哥。”
绘梨用力点头。
“哥哥,加油,注意安全!”
隼斗没有说话,只是转过身,和中村一起,走向那个门口。
迎着死亡的威胁走向了那片硝烟。
不多时,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的身影,一个中年男人再也忍不住,忽然猛地站了起来。
然后是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“八嘎,反正也是死,死在这儿和死在外头有什么区别!”
“本大爷这辈子窝囊够了!死前也要拉个垫背的!”
“冲啊!!!”
无数男人,嚎叫着冲出了避难所。
隼斗和中村冲在最前面。
他们冲进硝烟和火光,一股脑踏入了那片绞肉机一样的战场。
地上有枪。
到处都是枪。
那些死去的战士,留下的枪。
这时候根本不缺武器,缺的是人,是可以战斗的人。
隼斗弯腰捡起一把,握在手里,他没真正用过枪,但扣动扳机,对着那些如潮一般的兽潮打,倒不需要怎么学习。
“哒哒哒!”
子弹飞出去,打在一只阴噬兽身上。
那只阴噬兽扭头看他。
隼斗的心猛地一紧,后坐力这么大?!
而且...怎么没打死...
然后...
“砰!”
那只阴噬兽的脑袋炸开。
中村站在旁边,端着一把步枪,枪口还在冒烟。
“发什么呆!”他吼道:“打啊!”
隼斗回过神,再次扣动扳机。
“哒哒哒!”
越来越多的人冲出来。
越来越多的人捡起枪。
那些从来没有摸过枪的男人,那些一辈子没打过仗的男人,那些本该躲在后方等待的男人...
此刻,全都在开枪。
全都在打。
全都在杀。
健二扭头看了一眼。
看见了许多人,那些穿着平民衣服的人,从未受过训练的人,还有那些…正在用命填线的人。
然后他看见了隼斗。
那张脸,他认识。
再熟悉不过了。
有些惊讶:“隼斗?!”
隼斗也看见了他,也是一愣:“健二?!”
好久不见....
若是往日,定然有许多话要说...但现在...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没有说话。
只是同时点了点头。
然后再次冲进兽潮,投入战斗。
但挡不住,还是挡不住。
848团的伤亡率已经超过50%。
那些平民,死得更多。
萨尔曼浑身是血,还在战斗。
“长官!”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冲到他身边:“撤吧!守不住了!”
他摇了摇头:“不能撤,后面还有三十万人。”
士兵喉咙忽然一梗,下意识抬头前方那片黑压压的兽潮,忍不住变色:“这些东西…明明也会流血,也会痛…为什么一点都不怕死?”
对啊,为什么不怕死呢?
“因为这是大主的意志。”
“而大主的意志,比死亡更恐惧。”
那声音冷冷的,淡淡的,从高空中传来。
所有人抬头望去,顿时呆滞。
天空之上,一道身影悬浮在那里。
那是一个女人,穿着贴身铠甲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,身后跟着一队神色冰冷的部属。
重耶希尔。
它俯视着下方那片战场,像俯视着一群蝼蚁,然后开口了:“月颜在哪?”
小主,
没有人回答。
它等了一下,眉头微微皱起:“这是避而不战?”
依旧没有人回答。
片刻后,它抬起手,一柄长刀,凭空出现。
那长刀漆黑如墨,刀身上有诡异的纹路在流动。
“既然这样...那就…”
“毁灭这里。”
刀芒暴涨。
铺天盖地的威压,从那刀芒中倾泻而下!
下方所有人,瞬间跪倒在地。
不是想跪。
是站不住。
即便重耶希尔刻意收敛威压,那这威压仍旧像一座山压在肩上,一只手攥着心脏,更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灵魂。
萨尔曼拄着枪单膝跪地,死死咬着牙,不让自己趴下。
隼斗和中村早已昏了过去。
健二虽然还站着,却浑身都在抖动,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芒,落下。
然后,毁灭一切。
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咻!”
一道剑芒,自远方而来!
那剑芒清冷如霜,璀璨如星,瞬间撞上那道刀芒!
“轰!!!”
顿时掀起了大爆炸,冲击波横扫天空!
但下方,没有波及。
一丝都没有。
那些趴在地上,已经闭上眼睛,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人全都愣住了。
他们还有些懵懵地抬起头,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。
而在硝烟之中,一道身影站在朦胧处。
那是一个女子。
素衣如雪,长发如瀑,眉眼清冷如霜雪。
她的手里,握着一柄剑。
那剑,不是凡品。
剑身如秋水,剑刃如寒冰,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晶石,里面仿佛有星光在流动。
【霜寒】。
一剑霜寒十四州的【霜寒】。
是新剑....
是师兄送的。
【虽然时间紧凑,但匆忙之下,也只能先这样了,但力量应该差不了太多,好歹师兄以前是咱们宗门的铸剑长老,手艺不至于生疏。】
现在看来,师兄果然还是师兄。
重耶希尔看见来人,眼眸瞬间亮了一下,然后微微收缩:“月颜....你终于出现了。”
月颜看着她,神色淡然。
“还好你没有死。”重耶希尔缓缓举刀,声音变冷,似乎没什么心思寒暄:“在这段时日里,我一直很担心,担心你死了。”
“这样...我就没有办法报那一剑之仇了。”
“还好...还好你还在。”
月颜抬起手。
霜寒剑横在身前。
剑身上,倒映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依旧清冷如霜。
“我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话音落下。
两道身影,同时消失。
下一刻,天空炸开!
剑芒与刀芒,疯狂对撞!
每一次碰撞,天空都在震颤!
每一次碰撞,大地都在抖动!
......
神州,粤省,韶州。
这是岭南的一座山城,因境内有韶石山而得名。
北枕南岭,南俯珠江,地势险要,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。
抗战时期,第七战区司令部曾设于此,指挥粤北军民与扶桑敌寇鏖战数年。
如今,这里成了穗城方向最后的后方支撑点。
群山之间,临时开辟的避难所依山而建,防空阵地在山间密布,战地医院藏在山坳深处,用厚厚的伪装网遮住。
远处,炮火连天,防空武器在天空织成密集的火网,每一次爆炸都让大地微微震颤。
战地医院里,灯光忽明忽暗。
“快快快!三号手术室需要血浆!”
“担架!担架!又送来一批!”
“麻醉师呢?麻醉师在哪?”
喊声、脚步声、担架轮的滚动声、伤员的呻吟声,交织成一片。
物资分发区设在医院入口左侧,用几个集装箱临时拼成的棚子,一箱箱药品、纱布、血浆、干粮堆成小山,几个女孩正忙得满头大汗。
“芷晴,消炎药这边快没了!”
“来了来了!”芷晴抱着一箱药小跑过来,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:“先拆这箱,拆完我去库房再搬。”
“欣欣,你那边的纱布还够吗?”
欣欣抬头,手里的记录板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:“够的够的,我刚才数过了,还有十七箱,够用一阵子。”
“阿雪,水!”
潘雪正在搬一箱矿泉水,闻言赶紧放下,接过推车:“我去接!”
唐初逸站在最中间,手里拿着一份物资清单,一边看一边指挥:“芷晴,消炎药放三号区,那边是外科伤员。”
“欣欣,你记一下,止血绷带只剩八箱了,待会儿去总务那边申请。”
“阿雪,水送到五号病房,那边是烧伤的,需求量最大。”
她抬起头,环顾四周,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对了,还有…这批干粮还需要送到二号避难所,那边老人孩子多,容易饿。”
几个女孩齐齐应了一声,继续忙碌。
唐初逸低头,继续在清单上写写画画。
旁边,一个护士匆匆跑过来:“初逸,六号病房需要止痛药,还有吗?”
小主,
“有有有!”唐初逸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两盒递过去:“先拿着,不够再来。”
护士接过,匆匆跑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