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0章 战争开始

正午十一点五十七分。

穗城,天海区废墟重建边缘。

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,将这座城市照得一片惨白,那光芒刺眼炽烈,却没有丝毫温暖,就像这场战争本身。

坦克。

整整一个装甲旅的坦克。

100式坦克、99A式主战坦克,炮管齐刷刷指向南方,指向那片灰蒙蒙的海天线,履带碾过的路面留下深深的黑印,柴油机的热浪在空气中扭曲出恍惚的波纹。

步兵战车穿插其间,机关炮仰着脖子,弹药箱满装,士兵们蹲在战车阴影里,没有人说话,只是反复检查着手中的步枪。

更远处,自行火炮群已经展开阵位,155毫米自行加榴炮的炮管高高扬起,后方是堆积如山的弹药箱,工兵们正在做最后的覆土加固。

防空阵地密布在这座城市的每一处制高点。

HJ-9B的发射架斜指苍穹,雷达天线无声地旋转。

LD-2000近防炮蹲守在桥梁、指挥部、物资枢纽的入口,那七管30毫米炮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。

高射炮连的阵地上,士兵们坐在炮位上,手指搭在击发钮上,一动不动。

空中,战机呼啸。

凤凰战机的灰色涂装几乎融入天空,它们在高空盘旋,如同沉默的猎手。

潜龙战机挂着满弹翼,在低空反复掠过,引擎的轰鸣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颤抖。

战神轰炸机在不远处,机翼下挂着巨大的YJ导弹。

Z-20、WZ-10、WZ-19,还有最新型的青鸾-B,成群的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半空,旋翼搅动的气流掀起漫天的尘埃,舱门敞开,突击队员坐在里面,脸上涂着迷彩,眼睛盯着前方。

街道上,空无一人。

商铺紧闭,住宅楼的窗户全部拉上了窗帘。

偶尔有风吹过,卷起一张没来得及收走的报纸,在空荡荡的马路中央打着旋儿。

那些曾经拥堵的十字路口,如今只有装甲车和路障。

那些曾经喧嚣的街巷,如今只有风声。

整座城市,如同一座沉默的堡垒。

而在那些高楼的顶端,在那些地标建筑的制高点,小蛮腰的观景台上,黑色的身影迎风而立。

东南总局大厦的楼顶,同样有身影静立。

中诚广场、江城、证券大厦……

每一座高楼的最高处,都有御直,青衣白袍,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有的手持横刀,刀尖向下,有的双手垂立,有的负手而立,只是望着南方的天际线。二九书屋

没有人说话,只是等待。

呼~有风吹起。

吹过这座城市,带起尘埃,卷起落叶,从这些沉默的战士之间穿过。

然后,消失在远方。

华南总局信息大厅。

环形巨屏上,那个红色的数字,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。

11:58:00

11:58:01

11:58:02

……

大厅里,落针可闻。

上百名军官、技术员、参谋人员,全部站在原地,死死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,没有人走动,没有人交谈,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,只有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和那数字跳动时极轻微的“滴答”声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
颜宗之站在主控台前,双手撑着台面边缘,一动不动。

他的目光,也落在那个倒计时上。

11:58:30

11:58:31

“颜局长。”
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颜宗之没有回头。

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官员,他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,喉结滚动了一下,但还是开口了:“澹明先生…现在在哪?”

颜宗之沉默了几秒,然后,他缓缓开口:“该出手的时候,自然会出现。”

“而在此之前,我们要做好我们该做的事。”

那官员愣了一下。

他没有再问。

事以密成。

只是转过头,继续盯着那个倒计时。

……

滴答。

滴答。

滴答。

扶桑,大阪。

这座曾经繁华的千年商都,此刻已是一座巨大的军事堡垒。

淀川两岸,密密麻麻的坦克和装甲车沿着河岸线一字排开。

90式、10式,炮管指向西侧的大阪湾,士兵们蹲在坦克阴影里,大口喝着水,眼睛死死盯着海面。

四桥、浪速筋、阪神高速那些平日拥堵的高架桥,此刻成了防空阵地的天然平台,81式短程防空导弹、93式近程防空导弹,甚至还有几辆99式自行高炮,炮管斜指天空。

天守阁的顶层,数道身影静立。

那是樱花神社的社官,身着神社袍服,手按腰间长刀。

大阪城公园里,驻扎着刚刚完成部署的第3师团主力,帐篷密密麻麻,官兵们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。

远处的大阪巨蛋,被临时征用为物资集散中心,军用卡车进进出出,扬起漫天的尘埃。

而在地下。

大阪最大的避难所,淀川区地下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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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原本是大阪最大的地下商业街,如今被改造成可容纳三十万人的战时避难所,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冷光,照着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
人们靠墙坐着,蹲着,或者干脆躺在地上。

有人抱着孩子,有人搂着老人,有人互相依偎着,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
没有人大声说话。

只有偶尔传来的婴儿啼哭,和低低的啜泣声。

角落里,隼斗和中村靠墙坐着,中间护着绘梨。

“冷吗?”隼斗低头问。

绘梨摇摇头,小手紧紧攥着那只毛绒兔子。

中村看着四周,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就在这时,前方的临时讲台上,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拿起了话筒。

那是大阪市役所的官员,姓田中,四十多岁,头发已经花白,他的眼圈发黑,显然几天没睡好,但声音依旧稳得住:“各位市民,请大家保持镇静。”

人群的目光,都落在他身上。

田中深吸一口气,继续道:“目前,本市所有防御力量已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,第3师团、第4师团、第14旅团已经完成部署,樱花神社、天雷组的诸位大人也已进驻各关键节点,大阪湾方向,海上自卫队的护卫舰队已经就位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疲惫恐惧的脸:“请大家相信,我们的自卫队,我们的灵者,我们所有人,都在为保护这座城市而战斗。”

“各位只需要待在这里...”他抬手指了指头顶,那声音微微提高:“这里,是大阪最安全的地方!”

台下,一片沉默。

过了一会儿,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:

“…真的会没事吗?”

“那么多军队,应该能挡住吧…”

“东京都已经没了三分之二…”

“我们会不会也…”

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但那些话里的恐惧,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
隼斗低下头,看了一眼怀里抱着毛绒兔子的妹妹,绘梨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,抬起头,“看”向他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满是信任:“哥哥,会没事的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却出奇的平静。

隼斗愣了一下,然后,他用力点了点头。

“嗯,会没事的。”

他把妹妹搂得更紧了些。

头顶的日光灯管,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。

......

法兰西,卢泰西亚。

凯旋门下,勒克莱尔主战坦克列阵,炮管指向远方,那些曾经迎接凯旋队伍的拱门,如今在坦克的引擎轰鸣中沉默矗立。

远处,埃菲尔铁塔的塔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,塔身上,临时加固的防空平台已经搭建完毕,法兰西三大骑士团的身影在平台上静立,银白色的铠甲反射着刺眼的光芒。

他们手按长剑,望着东方的天际线那里,是敌人最可能到来的方向。

塞纳河静静流淌,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,河面上,所有游船早已停运,取而代之的是法兰西海军的轻型护卫舰,炮管指向天空,两岸的堤坝上,沙袋堆积成临时掩体,士兵们蹲在掩体后面,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
荣军院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门前,法兰西共和国卫队的装甲车列队,车顶的机枪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
而在地下。

神州驻法兰西大使馆的地下室。

这里原本是存放档案和物资的仓库,此刻挤满了来不及撤离的人员。

外交官、文职人员、厨师、司机,还有几个当地雇员。

他们靠墙坐着,有的人在低声祈祷,有的人在默默流泪,有的人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。

角落里,一个女孩蜷缩着。

周周。

她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,脸上也有几道灰黑色的污渍,头发散乱,几缕发丝贴在额前,沾着汗水和灰尘。她的左手紧紧抱着一个小东西---一只三花猫。

小三花蜷缩在她怀里,它的耳朵压得低低的,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望着四周那些陌生的面孔和阴暗的空间,喉咙里发出极轻微压抑的呜咽声。

周周的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背,一下,一下,很慢,很温柔。

“没事的,没事的…”
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安抚小猫,又像是在安抚自己。

小三花把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,埋得更深了些。

喵不害怕,但是喵喜欢拱。

暖暖的,香香的。

头顶,忽然传来一声不知道缘故产生的沉闷的巨响。

整个地下室剧烈震颤了一下,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灰尘。

有人惊呼出声。

有人捂住嘴,压抑着哭声。

周周的身体也抖了一下,但她没有出声,她只是把小三花抱得更紧了些,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。

“没事的…”

她的声音更轻了。

小三花的耳朵动了动,它抬起头,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看她,然后又把脑袋埋了回去。

小主,

不怕喔,喵会保护你的。

喵答应了的!

远处,隐约传来更多的轰鸣声。

......

美利坚,新乡。

时代广场空无一人。

那些曾经闪耀着广告大屏的高楼,此刻全部黑着屏幕,纳斯达克的交易大厅早已关闭,只剩下门口堆积的沙袋和铁丝网。

远处哈德逊河上,驱逐舰的炮管指向天空,航母战斗群在外海展开,舰载机在甲板上列队,随时准备起飞。乐读书屋

自由女神像的火炬顶端,一个黑色的身影迎风而立,那是北美特别防御处的顶级灵者,代号“灯塔”。

他的双手垂在身侧,眼睛望着东方的海天线,一动不动。

当然,如果真的要追究起来,其实也不算特别防御处的灵者,因为...他是印第安裔,如果不是到了末日,他不会出来。

毕竟,他对这个国家,谈不上有多少感情。

....

英吉利,雾都。

泰晤士河两岸,挑战者2坦克沿河摆开,炮管指向东方,河水静静流淌,倒映着两岸那些古老的建筑。

国会大厦的钟楼上,大本钟的指针正缓缓移动着,这座见证了英吉利无数历史时刻的钟楼,此刻成了皇家骑士团的临时指挥部。

钟楼顶端,五大圣弓卫队的成员全副武装望着南方的天际线,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那身姿,和数百年前的祖先一模一样。

当年,打法西斯,现在,打异端。

....

俄联邦,白石头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