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取水

“我有尚食局采买的职衔...”青萍闻言,解开腰间鱼符:“他们总要给尚食局给几分薄面...”

“没用的。”一个满脸伤疤的壮汉突然也开口:“昨日有个宫里来的小黄门,拿着杨太后的簪子要水,也不知道真假,照样被轰了出来。”

“现在到处都缺水,别说宫里,就是张枢密每日用水也不过半瓢。”壮汉摇头道:“贵人还是回去吧,既然是来取水,进来的时候一定没说实话,要是被张枢密底下的亲兵见到,怕是少不了一顿责罚。”

“就你这小身板,几鞭下去,会要命的。”

“是啊是啊,还是快些跟着陈五那老不吝和阿蟹小兄弟一起走吧,不然就出不去了。”

“张枢密的亲兵可是一点人情都不讲。”

“要不还是回去御井在打多两勺吧。”

“俺们也想帮官家,官家年纪小,但人顶好顶好的咧,我听在禁军当值的老乡说,官家每次吃饭前都要问别人吃过没有,还问我们这些臭丘八有没有得吃,每次都要哄许久,说大伙都吃了,官家才高高兴兴吃饭,可...真的没水啊。”

“是啊是啊。”

“可....可是...”见周边伤兵都这么说,明明出来前答应了要给官家带回水,如今却无能为力,青萍眼眶一红,突然便啜泣了起来:“官家前几日发烧, 大早上哭喊着要喝水,结果御井前全是各家官眷,我怎么喊都没有,那些禁军也不理我,轮了好久都轮不到,还是老宫人教我们用帆布铺在石头上接露水。”

“可一个大早上,才得半盏。”

“今日一早,也只分得半桶水,官家用度根本不够,我...我实在是没有办法...”

澹明听到这话,眉头微蹙。

赵宋朝廷,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。

听着宫娥哭诉,伤兵营忽然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三两泣泣。

正当沉默蔓延时,一个断臂老兵突然站了起来,因失血过多显得有些灰白的脸上写满了坚毅:“我带你去。”

众人顿时愣住。

老兵慢慢解开自己的腰牌。

似乎有些年头,上面【端平二年入伍】的字迹早已模糊。

“老子是端平二年淮西军的老卒,孟大帅亲手发的牌子。”他小心翼翼展示着自己的腰牌,又侧脸让众人瞧见脸上黥面刻着【杀元】二字:“看哪个兔崽子敢拦我。”

说罢就杵着断矛当拐杖,一瘸一拐往外走:“贵人,跟上吧,趁老子还没断气,看看说话还有没有人听。”

青萍有些呆呆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
倒是一个老卒轻声道:“贵人还是跟上去吧,如果是这老不死,说不定还真能取到水。”

听老卒这么一说,青萍连忙止住哭声,胡乱抹了抹脸,便跟了上去。

赵医官看了一眼陈五,道:“这事你们别掺和了,把阿蟹兄弟带走吧。”

陈五连连点头:“阿蟹兄弟,这边走。”

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的宫娥,澹明默默点了点头。

......

伤兵营西北角。

井台守卫比想象中还要森严。

八个全副武装的亲兵围在四周,每人腰间都挂着水囊和皮鞭。

井口上方架着个简易的辘轳,绳子已经磨得发毛,木桶边缘结着厚厚的盐垢。

见一断臂老卒杵着断矛走来,身后还跟着个宫娥。

几个亲兵神色顿时严肃起来。

“站住!不许靠近水井...”

“老子要打个水。”老卒冷声道。

“张枢密有令...”为首的亲兵横起长枪:喝道:“未时三刻才...”

老卒直接撞开枪杆,把腰牌拍在对方胸口:“睁开狗眼看看!老子在襄阳砍元狗的时候,你爹还在穿开裆裤呢!”

小主,

亲兵先是被这气势震住,低头看清腰牌后,脸色又是一变。

他犹豫地看向同伴,却见老卒一把扔掉断矛,一把扯开红袄衣襟,露出胸口狰狞的箭伤:“看到没,这一箭是替李制置使挡的,我还砍了三个元狗,功不功劳先不说,老子就一句,今日要么给水,要么把老子也扔井里!”

场面一时僵持。

青萍注意到井台旁立着块木牌,上面用朱砂写着“节水令”,底下密密麻麻刻着几十个名字,都是因偷水受罚的士卒。

“军令如山,老队正不要为难我等,否则...”迟疑片刻,为首亲兵队长咬牙道:“莫要怪军法无情!”

双方陷入僵持。

半晌,见亲卫不愿退步,老卒褪去狰狞,不禁嘟囔了句:“娘的,果然人老说话没人听。”

正转身要说什么,却看见了宫娥希冀的眼神。

不知为何,模糊间,似乎看见了一八岁幼童。

不由得咬咬牙,又回过身梗着脖子提高声音:“又不是老子喝水,老子是要为官家打水,你瞧见没有,这小娘子可是宫里来的贵人,是伺候官家的,官家的御井缺水,来你这打点水怎么就不行了?!”

“官家....”亲兵一怔,目光在青萍沾满血污的宫装上停留。

片刻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官家...当真是...”

......

......PS:以下为高考小剧场,为高考特供彩蛋,诸位书友谨慎观看或跳过等待后续新章,晚安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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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神州,粤省,2025年6月7日,凌晨。

“咦,澹明哥呢?”

一道穿着织金马面的倩影在崖山海战纪念馆左右乱窜:“陈叔,你们看见澹明哥了嘛?”

陈五脱下盔帽扇了扇风,剥了颗白糖罂送进嘴里,又抹了一把汗:“没见啊,今天我和他对手戏不多,你要不问问小简?”

坐在一旁炽光灯下看剧本的赵朴简有些茫然抬起头,摇摇头:“他跟青萍好像去找作者了,应该就在庙里,你去找找吧。”

说罢,又记起了台词。

“哎呦,你一共就那么几句,要那么急么?”陈五看不过眼了:“这都几点了,今晚肯定不拍了。”

“这个篇章我就几场戏,不认真点,读者记不住我。”赵朴简头也不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