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一名身着青色吏服、面容微胖的男子,缓缓走了出来,他正是此次调查的负责人,也是被朱氏家族暗中安插在镇守府的眼线之一。
男子走到众人面前,脸上露出一副极其惭愧的神色,头埋得很低,声音沙哑,语气中满是愧疚与无奈:“各位百姓,各位记者,各位大人,属下无能,辜负了大人的信任,也辜负了百姓们的期望。这三日来,属下带领一众吏员,全力调查李山夫妇凶杀案与李念失踪案,可无论我们如何排查,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,无论是凶杀案的真凶,还是失踪的李念,都没有任何下落,调查工作,毫无进展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一片哗然,紧接着,各种质疑声、辱骂声,如同潮水一般,铺天盖地地袭来,比之前在镇守府门前,更加汹涌,更加激烈。
“废物!真是废物!这么多人,查了这么久,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!”
“你们到底是在调查,还是在混日子?拿着百姓的俸禄,却不办百姓的事,你们不配做官!”“肯定是你们故意敷衍,故意隐瞒真相,是不是有人给了你们好处?”
记者们更是抓住机会,纷纷追问,语气尖锐:“大人,请问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调查?还是说,你们是受到了张镇守的指使,故意隐瞒调查进度?”
“大人,有传言说,你们当中有人与世家勾结,泄露调查机密,请问这是真的吗?”
“大人,你们如此无能,是不是应该引咎辞职,给百姓一个交代?”
这些声音中,的确有不少是世家大族暗中安排的人在刻意引导,他们混在记者与民众之中,故意煽动情绪,放大不满,想要让场面彻底失控,想要让张玉汝颜面尽失。
但不可否认,其中也有不少真正关心这件事的民众,他们同情李山夫妇的遭遇,牵挂着失踪的李念,看着调查毫无进展,心中的不满与愤怒,自然而然地爆发出来,他们的辱骂与质疑,带着最真切的失望与急切。
那名官员,被骂得面红耳赤,头埋得更低了,神色慌张,支支吾吾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能一个劲地道歉:“对不起,对不起,是属下无能,是属下无能……”他的狼狈模样,更是让众人的不满情绪雪上加霜,辱骂声与质疑声,愈发激烈。
就在这时,张玉汝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:“大家安静。一个人的无能,不代表所有人都没有努力。接下来,让其余负责调查的吏员,一一说明自己的调查发现,无论是大的线索,还是小的细节,都如实汇报,不得隐瞒。”
话音刚落,吏员们纷纷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神色犹豫。
过了片刻,一名身材瘦弱、面容正直的年轻吏员,缓缓走了出来,他正是少数几位真正全力以赴调查的吏员之一。
他神色坚定,语气沉稳地说道:“各位,属下这三日,一直在城郊李山夫妇的住处及其周边排查,发现李山夫妇的小屋,虽然破旧,但屋内没有打斗痕迹,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高阶能力者气息,这种气息很淡,显然是有人刻意掩盖,而且,小屋外的泥土中,有一枚不属于李山夫妇的衣料碎片,质地精良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衣料碎片,递到众人面前,继续说道:“除此之外,我还走访了城郊的村民,有村民说,案发当晚,曾看到一道黑影,从李山夫妇的小屋方向闪过,速度极快,不像是普通能力者,只是,我没有足够的证据,不敢轻易定论。”
紧接着,又有两名吏员,陆续站了出来,他们也都是真心办事的人,各自汇报了自己的调查发现。
可这样的人,终究只是少数。其余的吏员,要么支支吾吾,说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,只是一味地道歉,说自己没有进展。
要么就编造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,敷衍搪塞,甚至有人故意歪曲线索,将矛头指向无关的人,显然,他们是在故意拖延时间,掩盖真相,听从背后世家的指使。
当所有吏员都汇报完毕后,办公室内的气氛,再次变得凝重起来。
在绝大多数人看来,张玉汝无疑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——堂堂大宗师级能力者,当着整个神州大地的面,向百姓许下承诺。
可最终,却连一桩凶杀案、一桩失踪案,都查不出头绪,连自己手下的吏员,都有大半在敷衍了事。
质疑声再次席卷而来,比之前更加猛烈,记者们的追问,也更加尖锐:“张镇守!现在看来,调查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,您承诺的交代,到底在哪里?”
“张镇守!您是不是从一开始,就只是为了敷衍民众,只是为了稳住局面,根本就没有打算认真调查?”
“张镇守!您身为扬州镇守,连百姓的性命都无法保障,连承诺都无法兑现,您还有脸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吗?”
围观的百姓,也再次被愤怒点燃,有人大声呼喊着“给我们交代”“罢免张玉汝”的口号,有人则对着张玉汝扔掷杂物,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。
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世家眼线,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,心中暗暗盘算着——再过不久,张玉汝就会彻底身败名裂,再也无法在扬州立足,他们的目的,也就达到了。
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疑与辱骂,张玉汝依旧波澜不惊,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眼前的一切,都与他无关。
他缓缓站起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,语气沉稳而坚定:“我知道,大家现在都很愤怒,都很失望,也都在质疑我。请大家相信,我既然许下承诺,就一定会兑现。现在,麻烦大家跟我一起走,我会带大家去一个地方,那里,有大家想要的答案,有我给所有人的交代。”
他的话语,依旧平和,却带着一股莫名的说服力。
在场的人,虽然依旧愤怒,依旧质疑,却还是下意识地停下了喧闹——毕竟,张玉汝是大宗师级能力者,即便此刻陷入舆论危机,他的威严与实力,依旧让人不敢轻易轻视。
出于对大宗师的敬畏,出于对真相的渴望,那些吵闹的人群,渐渐安静了下来,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目光紧紧盯着张玉汝,犹豫了片刻后,终究还是跟了上去,一同朝着城外李山夫妇凶杀案发生的地方出发。
记者们见状,纷纷紧随其后,手中的纸笔依旧没有停下,脸上满是疑惑与好奇——他们不明白,张玉汝此刻,明明没有任何调查进展,为何还能如此从容,为何敢带他们去凶杀案现场,他口中的“答案”,到底是什么?
那些世家眼线,心中则多了一丝不安,隐隐觉得,事情的发展,似乎超出了他们的预料,可他们依旧没有多想,只当张玉汝是走投无路,想要故作镇定,想要拖延时间。
队伍缓缓前行,从镇守府出发,沿着扬州城的街巷,朝着城郊走去。张玉汝走在最前方,身姿挺拔,神色平静,步伐沉稳,没有丝毫慌乱,仿佛他不是要去一个凶案现场,而是要去赴一场寻常的宴会。
围观的百姓、记者,还有那些世家眼线,跟在队伍后面,议论声不断,有人依旧质疑,有人满怀期待,有人则暗自算计。